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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上的“东有朝阳”——三燕时期
发表时间:2020/12/18 10:14:50 点击数:(0) 来源:朝阳日报

文/马文涛

背景提示:从德国学者李希霍芬第一次提出“丝绸之路”,距今已有140余年。“丝绸之路”的定义从狭义的贸易之路,演变成为经济、文化、政治、宗教、艺术等多领域的交流。丝路的起点也从长安,逐渐向东迁移,到了洛阳、平城等地,朝阳则作为东部起点,成为丝路上的新秀。著名学者罗欣教授认为“西有敦煌,东有朝阳”,朝阳在丝路上的历史、地理等地位可以与敦煌相媲美。目前朝阳可考证的丝路遗存,三燕时期是一个重要时段。

金步摇

鲜卑步摇饰与佛教传入

在朝阳地区北票冯素弗墓、章吉营乡房身村鲜卑墓、朝阳县十二台砖厂王坟山墓等地出土了多个步摇饰。步摇最早起源于西亚,从俄罗斯萨尔马泰女王墓和阿富汗席巴尔甘大月氏墓中出土的金冠上可以找到步摇的典型形态。随着北方游牧民族的迁徙和征战,步摇冠传播到了中国的燕、代地区,成为中原汉族的一种头饰。在东汉时期传入辽西地区,随后被慕容鲜卑吸收。鲜卑首领莫护跋非常喜欢这种饰物,并且每日佩戴在头上,部族人见此物走一步一摇曳,甚是美观,所以称其为“步摇”,于是步摇在东北地区流行开来。公元五、六世纪步摇饰随着丝绸之路又传播到了朝鲜半岛和日本列岛,成为朝鲜三国和日本古坟时期贵族中具有明显的、共同特色的贵重装饰品。

与此同时,丝绸之路作为佛教文化的重要载体也在三燕时期传入朝阳。佛教传入朝阳地区有明确纪年的、官方的年代应该是从前燕开始。慕容皝于345年在龙山上修建龙翔寺标志着佛教正式传入东北地区,这也是正史中有明确记载的东北第一佛教寺院。由于三燕时期统治者对佛教的笃信,推动了信仰民众的逐渐增加,不乏有大量的高僧追求佛法经典并沿着丝绸之路西赴取经。后燕时期龙翔寺昙无竭等一众25位沙门大僧在北燕太平十二年(420年)从龙城出发沿着丝绸之路先后到了河南国(今青海省黄河以南一带)、海西郡(今青海东北部)、高昌郡(今新疆吐鲁番东)、龟兹(今新疆库车县一带)、沙勒(今新疆喀什)、罽宾国(今巴基斯坦)等地,最后抵达天竺取经学法,成为中国早期西行求法学佛的僧人。

这一时期,步摇饰与佛教文化相结合,典型文物有北票冯素弗墓出土的佛像山金铛。金铛整体为山形,一面缀满步摇叶;另一面錾刻一佛二胁侍像,佛像呈跏趺坐、双手结禅定印、后有火焰纹背光,二胁侍手捧贡物。金铛周边饰蝉纹和忍冬纹。此金铛为步摇冠的装饰物,冯素弗墓出土的佛像山金铛体现了西亚文化与佛教文化、鲜卑文化的融合,是丝绸之路影响下的朝阳最具有代表性的文物。

车马具饰件

车马具饰件与欧洲骑士

在三燕时期,朝阳地区属于鲜卑族的主要活动区域,由于此民族骁勇善战,擅长游猎,所以车马具非常先进而且完备,特别是马鞍桥、马镫、箭箙饰等马上作战用品。北票冯素弗墓出土的鎏金木芯马镫,是目前世界上唯一有绝对年代可考的早期马镫实物。北方少数民族发明了马镫,后由柔然人在蒙古草原通过北方丝绸之路向西传到土耳其、古罗马帝国以及整个欧洲大陆。马镫的西传促使了欧洲骑士一族的出现,开启了“骑士时代”,并从军事上致使最初的欧洲封建制度产生。在这一时期鲜卑族通过文化交流、战争等方式沿着东北丝绸之路将车马具向东传播到了朝鲜半岛和日本。日本藤之木古坟出土的镂孔鎏金铜鞍桥,新泽109号墓出土的三环玲、韩国出土的盛矢具(箭箙饰)等文物都是源于辽西的三燕文化。

除了对欧洲、西亚、东亚地区的输出,冯素弗墓出土的铜鎏金镂空鞍桥包片纹饰上錾刻的楔形点线构成的六方连续纹样(即蜂窝纹)应源于几何发达的西方。所以在三燕时期朝阳出土的车马具饰件,不仅体现了丝绸之路上朝阳向西、向东的文化输出,同时还表现出文化向欧亚大陆传出后,再通过草原丝绸之路回传至东北地区的过程。

同样佛教纹饰也出现在三燕时期的金属车马具饰件上。北票西沟村和喇嘛洞墓地出土的鎏金铜鞍桥包片、銮铃等十多件车马具饰件上刻饰了忍冬纹、莲花以及龙、凤、龟甲纹等纹饰。忍冬纹和莲花纹都是佛教文化代表性的纹饰。忍冬纹源于希腊,由于其越冬不死的特性被佛教视作人的灵魂不灭、轮回永生,在西亚和中亚地区一度盛行,是“生命树”的象征。后来在东汉末年随着佛教在丝绸之路上的传播传入了我国,成为流行的“胡饰”与“佛饰”的结合体。而莲花纹则是佛教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宗教纹饰,表示佛教本身与教义的纯洁高雅。这两种佛教纹饰在朝阳出土的车马具饰件中出现,表明在三燕时期佛教文化已经与当地的民族和地方特色相融合;与中国的龙凤等传统文化的代表物一起出现在文物上,也反映出了佛教文化的深入。

带具

鲜卑郭落带和蹀躞带

朝阳博物馆藏品中有两种特殊的带具,一种是鲜卑郭落带,另一种是蹀躞带。鲜卑郭落带中的“鲜卑”最一开始并不是东北少数民族或部落的名称,而是瑞兽、神兽的意思。这种动物秀巧可爱,形状与鹿相似,鲜卑少数民族非常喜欢将其装饰在身上,后来就出现在腰带等物品上,成为东北少数民族具有地区性、民族性特点的纹饰。蹀躞带也是少数民族最具有代表性的装饰品之一,主要是出现在胡服上,最大的特点就是主腰带上附加了很多可以挂东西的小环。古代少数民族穿着窄袖收口短衣,下着长靴,腰上系着可以坠挂弓、剑、布袋、刀、砺石等随身携带物品的腰带。这种腰带原本是为了方便在骑马的过程中拿取物品而设计的。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将这两种带具吸纳到了中原服饰中。在隋唐时期蹀躞带则从功能性腰带,逐渐变成装饰性腰带,并且在中原和西北地区广为使用。

从朝阳地区三燕时期出土的文物来看,朝阳不仅是西部丝绸之路向东传播的接纳者,也是向欧洲、西亚、我国西部和中原地区、日本、朝鲜半岛等东西两向传播的输出者,是草原丝绸之路、沙漠丝绸之路、海上丝绸之路的东部交会点。

责任编辑:陈晓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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